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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荆】【半现代AU】年轮(上)

*复健文。致歉,因为一直在写议论性文体,近七八百字后才找到自己的文风。

*又名:天变不足畏——唯物主义大法好(x)

——
一、公元二〇二五年四月
这一年的高压或许格外气势凌人,在原本应当风和日丽,潮湿而充满生机的四月便占领了淮北,罕见的干旱倏而降临。
如果算上去年,干旱已经断断续续持续了近一整年。淮北地区的各类防旱科技轮番登场,甚至具体到了相应的农作物。虽然如此,淮北的粮食还是出现了普遍的减产现象。不过也幸好是在现代世界,大规模的旱灾被有效规避了。
在开封城上大学的赵顼几乎没有受到这场罕见干旱的影响,除了四月份便偶尔从皮肤上渗出的细密黏人的汗珠,这一年的春天还算是和蔼可亲。
台上的老师偶尔掏出一张餐巾纸擦一擦额角的汗,然后转头继续写着板书和整间教室的同学阐释几个比较难懂的经济学原理。老师很年轻,大概是大学毕业没几年便来这所学校教书了。赵顼推断,这位老师最多比在坐的诸位的年龄大上七岁,不会更多了。赵顼最开始满心怀疑,想着大四这样正式而严肃的年份为什么会给他们安排一个年轻的老师授课,而不是那些胡子花白的老教授们。很快赵顼发现自己错了,他的逻辑性实在让人佩服,几乎没有什么教学经验的他在没有备课时只要抓住几个需要的关键词,同样可以完整地还原书本的知识。相比与其他几类经济学课程,在赵顼心中这位老师的授课绝对可以排上榜首。
如果不是昨晚熬夜准备论文材料,如果不是四月份干热的天气和这里闷透了的空气,赵顼绝对不会在这节课上睡着。
但赵顼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枕着一本厚厚的《微观经济学》进入了梦乡。
他不记得下课铃是否响过,甚至没有关注身边的人是否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他睡得很沉,整间教室里剩下的另一个人见状也不忍心喊醒他了。
他是被一个人的低语惊醒的。意识朦胧中,他听到有人打开了窗户,轻声感叹道:
“这一整年以来的旱情,几乎和那两年一样啊……”
一股寒意无端蹿上赵顼的脊梁骨,他脑中一凉,浓浓的睡衣已经莫名消散了。
他睡着的时候压着眼睛了,原本便不大好的视力在此影响下更是什么都看不清。他努力睁大眼睛,打量着座位前的窗边。他环顾四周,发现大家已经如群鸟归林般离开了这片暂时栖息的天空。
只剩下他和老师了。老师仍然凝视着窗外,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缓慢苏醒。老师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话:
“所以……过去的事,你相信了吗?”
赵顼噤声不答。他甚至不知道老师是不是在询问他。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没头没尾,在大四前他没有和这个老师有任何交集,在大四他们唯一的交流也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论文初稿修改,其间谈了一些赵顼自己的家庭问题,包括不怎么完善的学前教育和纨绔子弟般颓废的小学生活,于是也再没有更深入了。
接下来的近一分钟内,老师保持着沉默。赵顼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他的衣角已经几次蹭过桌面,发出了化纤摩擦光滑木材的经典声音,老师不可能不知道他醒了。而被校内保洁员们擦得光亮的窗玻璃也足以反射他的小动作。
那么的确是在询问他。赵顼略微思考了一下,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老师,您在说哪件事?”
“啊……没事。”老师迅速转过头,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你先回去吧。”
赵顼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愣了几秒,随即快速收拾东西,逃一般地离开了。在之前尴尬的气氛中他感受到自己莫名压抑的心情,更令他恐惧的是,老师对他的最后一句竟然充满了不符身份的自然流露的恭敬。
他在匆忙中注意到老师似乎有意朝他挥手告别,但最终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放下了已经举起一半的手。
图书馆的学习氛围仍然无法缓解赵顼内心被愈发放大的怪异的压抑。不是因为孤独,更多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当晚,赵顼以为自己会失眠。但他比以往更快地进入了梦乡。他做了一个梦。他的老师位列于一排人之首,他手执一幅画有饥民瘦骨嶙峋场景的写实画,将它扔在老师的面前。他攥紧拳头,转身,递给身旁人一份帛书,让他宣读,然后拂袖离去了。
他没能看清帛书上写了什么。


二、熙宁七年,公元一〇七四年
赵顼血管里变法的激情根本没有完全褪去,甚至燃烧得正旺。但他退缩了,他恐惧了,那些重压,那些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语言和真实的现状,让他被迫将这些激情抑制在内心的最深处。
他的王相公当然可以陪着他一起无所畏惧,但他抛下了王安石。在他看来,王安石的无所畏惧是他高傲和绝对理性性格的必然结果,而他则是作为一时被热血冲昏头脑并扬言要拯救世界的年轻人,不加思考而渴望政绩的结果。王安石可以在满朝的诽谤中坚持做他认为正确的事,他却无法在亲人甚至天下的压力下继续依靠热血维持改革。他认为现在的他在近七年的热血后,回归了他所定义的理性。
这个判断正确,又似乎矛盾百出。他的王相公并不算是完全无所畏惧的人,所谓的“天变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祖宗不足法”三不足言论也竟然是王安石的政敌所说,王安石听到这一消息后迅速在他面前澄清了这一点。但这样的理论又的确符合王安石的执政风格,变法本身便是利益的重新分配,若是没有强硬的手段,政策便难以推行下去了。
对于赵顼,王安石的名号在他年岁并不大的时候就已经很是响亮了。曾经给先祖仁宗上万字《言事书》畅论改革主张的年轻判官,政绩一直相对稳妥出色的地方知州,而他的文采,也曾受到欧阳文忠公的赏识。他在即位时本身便有意引见他,学士韩维的推荐使他更坚定了任用王安石的信心。
王安石的《本朝百年无事札子》准确地击中并调动了他青年的理想和热血,君臣初见便一拍即合,秉烛夜谈国家大计,那时的他甚至觉得自己若把握机会,甚至可以建立如孝公和商君一般的辉煌——宋朝兵力从此强大,一改往前糜冗之气,西征西夏,北定辽国,恢复前朝鼎盛时期的版图——这分明才是他更是王安石改革的最终、根本目的。
他看着法令一项一项向下推行,虽因王韶《平戎策》所述熙河开边的计划被束缚了手脚而加快改革速度,但政策实行仍然保持其固有节奏,有条不紊,熙河开边也在熙宁六年做出了成绩,收复熙、河二州,仿佛已经为他的理想铺好了第一步,为他平定西夏打开了一个缺口。
熙宁六年末,一切似乎都很完美。尽管母亲与弟弟时常向他哭诉天下民众在新法下苦不堪言、衣不蔽体的现状,希望他废除新法,他内心的不安也从未压过理想燃烧的激情。他对母亲的话半信半疑,虽然成为植根于心中的一颗种子,对于此时的赵顼,内心却没有足够肥沃的土壤使它发芽成长。
郑侠的《流民图》成为他心中使怀疑胜于热血的最后一根稻草。郑侠的画取材自民间,而赵顼知道,这也是真实的民间。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一个整日坐在深宫中指点江山的迂腐君主,沉浸在他的理想与熙河开边成功的片面现实中,燃烧着他没有实质性意义的一腔热血。他承认自己做错了。他害怕了,他想回头,他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是一条到达理想的正确道路,王安石是否是一个正确的引路人?
他难以忍受理想的动摇,于是转而借机将他承受的大部分压力转移至王安石身上。他将《流民图》扔在王安石的面前,用爆发的方式释放了自己的压力和对理想的怀疑,却也凌辱了他深刻了解、理解的王安石的高傲。
他攥紧拳头,将废相的诏书递给侍臣,在几乎凝固成冰点的气氛中,侍臣僵着脊背读完了诏书。
最后一字落罢,赵顼便已拂袖离去,他无意更不愿看到王安石的表情。他对此仍然抱有恐惧。王安石若是露出绝望的表情,那他心中的动荡更会加剧。这样,他理想实现的可能性便已被根本否决了。
他开始任用他认为的理性者为相。他认为自己需要一个拥有理性的人来平衡自己的理想主义,而不是放任自己与王安石一同沉沦于理想主义的温泉中。
赵顼最终还是保持了新法。这不仅保存了他理想的希望,也像是保存了他与王安石间某种不愿割断的联系,他难以说清。
而等他明白最后这一切时,已经油尽灯枯。这已是相对于熙宁七年的后话了。

——TBC——


(一点点闲扯:
如果说决定吃这个CP是我基友帮我抛硬币抛出来的,肯定没人信。然而事实就是这样。我之前超纠结吃温荆还是神荆,摇摆了很多次,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求助玄学了。
文中第二段似乎有些观点和第一段矛盾,比如我第二段里承认王安石变法的理想性与弊端处,第一段却扯了要相信唯物主义之类的,侧面说了“《流民图》是旱灾的必然结果大部分是旱灾的锅”这个观点。实际上我个人认为旱灾是一个偶然的事物【各种高低压中心和洋流的产物,我快半年没学地理了如果有错误请一定要和我指出。】,然而它将王安石变法中,尤其是实施过程中的弊端放大了,从而这幅画本身对神宗的影响力变大了。就算这样,这幅画应当起的效果也应该是发现执行弊端并调整,而不是直接罢免政策的提出者。因为神宗基本是一个很大程度上的理想主义者而你荆也算大半个,神宗就觉得两个理想主义一起混没啥好下场啊,是他们的理想主义害了政策,于是就有了熙宁七年的悲剧。我个人是这么理解的。
另外,今天超级累,又考试又秋游,先写半段,明晚应该就能写完。再次致歉。
感谢大家看完这个谜之长的闲扯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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