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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松柏】Precious

「深夜报社。上次和姑娘讨论史记商君列传,里面有一段非常奇葩的……赵良劝商君。然后最后非常坑爹地以“商君弗从”收尾。这里假设了一种奇异的非自然的可能,以及他们之前见过一面的设定。时间线和史记不一样。」

——
“我将夺走你的珍宝。”
他对这个说着大话的男人嗤之以鼻。他向来不会给这些爱说胡话的人好脸色,更何况他提到了“他的珍宝”。
他不禁怀疑这个男人是否真的知道所谓珍宝的定义。实际上,他并不像外界所想热衷于追求权利和财富,有什么用呢——这些在死后有什么用呢?绝不会有人知道“他的珍宝”是一个人。夺走一个人?夺走他的心?可笑。
“呵,”男人没有发怒,反而扯出了一个更加诡异的笑容,看得人骨头发寒,像在腊月里被冷水浇了个透,“是君上,对吗?”
他猛然抬起头,双眼中夹杂着难以遏制的怒意,迅速从惊讶中将情绪调整过来,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这句话没有底气到了极点,他可以肯定,从他着手变法,就再没有用过这种毫无底气的语调说话。他掩藏在袖子之下的手已经有些颤抖。
“负隅顽抗?我不喜欢和不诚实的人对话。”男人随意地歪了歪脑袋,语气充满了挑衅和不敬。
“……”他没有回答,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反问男人:“你是来给我下最后通碟?不收手就会夺走我的珍宝?”
男人低声笑了:“不,当然不是,我只是来「通知」你的。”
“而我更想知道哪一位「贵族」恨我恨到这种要用伤害别人的方式来伤害我的地步。”
“喔,瞧,你承认了。维护委托者的隐私是我应尽的义务。”男人的脸冷了下来,骤然转身离开。
“我是赵良。”
幽灵般的声音从远方飘来,在原本空旷的屋子更被蒙上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在某些阴暗潮湿的角落有一根蛛丝被轻轻吐出,拉起,固定,成为一张网的第一根线。他盯着远处噼啪作响的火炉,浑然不觉后背已经冷汗涔涔。
——
他想刻意去忽略那个细节。他想自己让自己相信这个所谓的赵良纯粹是在胡扯,因为他一直没能明白所谓“夺走珍宝”的含义。可是那个阴森的午后竟然悄悄在他脑子里扎了根,他甚至因为这个开始心不在焉。那些在世人眼里,甚至或许在君上眼里肮脏的、亵渎的情感,就这样被赵良从他的心底扒了出来,暴晒在阳光下,几乎要融化直至蒸干。
终于有什么事情不对了。君上生了一场急病,来势汹汹,有时甚至会咳出血来。他一边焦心地担忧,一边又被政事束缚了手脚,他去探望君上的次数屈指可数。同时他又那么渴望见到君上——已经不止是爱,有一些愧疚和恐惧混了进去——他觉得君上的病一定和他有关。身体硬朗的人怎么可能吹了风就生这么重的病?或许是巫蛊、诅咒之类的,又或许是他完全不通晓的领域。
他看到君上日益消瘦的脸,有某种悲观的情绪在他心里流淌,随着血液传遍全身:
他即将失去君上。他即将失去他的珍宝。
他的珍宝。
他在嘴里轻轻念着,温暖与寒冷同时降临。
“我的珍宝。”
——
已经回天无力了。大家都说君上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甚至连君上都已经放弃了治愈的希望,下令把被贬为庶人的太子召回,准备即位事宜。
君上说想再去看一看函谷关,他自然进入了随从名单。与此同时,那种悲观终于演变成了绝望,而之前的怀疑也尽数消失。
函谷关的风沙快要吹得他睁不开眼,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君上。他能透过布料感受到君上最后的温度,这也将成为他所剩无几的温暖。他握起君上的手,他能直接触碰到咔咔作响的骨节。君上因为病痛瘦得厉害。
君上在函谷关顶眺望着远方的沃野,西边是大秦的疆土,而东边的这些疆土,将来便要交给君上的子孙了。
咸涩的泪水几乎要不受抑制地涌出来,他望着君上的背影,忽然生出了一个决心。
他要保护自己的珍宝,即使献上自己的生命。
——
君上在回宫后病入膏肓,甚至没有力气探起身。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开始着手调查赵良的身份。然而在某一天午后,他回府时,赵良恰在院子里等着他。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赵良负手踱步,脸上依旧挂着诡异的笑容。
——
渠梁醒了。他烦闷地敲着自己的脑袋,企图多敲出些记忆。很显然,他失败了。
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是渠梁,甚至连自己的出身也几乎毫无印象,他的记忆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永远站在他前方的身影。他与这个人有着浑然天成相配的气质,他也总是在做这个人坚实的后盾。深黑,纯白。
但这些是他记得的全部。这个人的周围有着厚厚的雾,他拨不开。他一直渴望看一看这张脸,但是他始终无法打败这些看似轻盈实际坚硬的雾。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农舍。他走到门前,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惊动了那位门边的老妇人。
老妇人关心而担忧地望了他几眼,责备道:“渠梁,你今儿怎么起这么早?你才生了场大病,这段时间农活不忙,你先好好休息。”
他眼神里带着讶异。他的心底忽然冒出了细细的感动。他点了点头,回到了里屋。
——
“渠梁,渠梁,商君被杀了。”
老妇人——现在渠梁称她姑母,气喘吁吁地跑进门,显然刚从邻坊里听到消息便赶回家告诉了他。
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而不可理喻的空白。他呆滞了几秒,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会被杀?商君不是……”
“唉,渠梁,你不晓得宫里那些勾心斗角的脏事,他们说商君谋反——这怎么可能?商君被逼在封地起兵,昨儿被杀了。天晓得这些宫里军队当年是不是商君练出来的。”老妇人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你知道,自从先君走后……”
老妇人忽然停顿了一下,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先君走后,商君的境况便艰难了。贵族的矛头全部指着他,而他只剩下了他自己。”老妇人一口气说完,眼里闪着泪花。
“姑母,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姑母我原来是宫中的人啊……”
他听不清老妇人后面说了些什么,他的浑身都仿佛被利器割着,他忍受着凌迟般的痛苦,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痛苦。
而那个身影,在第二天,彻底地从他的记忆中消失了。
——
他有些不耐地听着赵良说那些毫无营养的废话,几次想打断,但想到自己有求于人,终于忍之又忍。
“说完了?”
“说完了。”
“哦,我当然不会听你这些废话。你不是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男人挑了挑眉:“那么你认为我来找你只是为了和你说这些话?”
“喔……一个幌子?”
“我们言归正题。有这样一个并不算荒谬的理论,但我恐怕你不会知道。你所处的这个时间点,以静止来看,延伸出无数条未来。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个选择——他们最终构成了你整个弯弯曲曲的人生。在你还没走完这条路之前,你有足够多的选择可以把握。我原本设定好的轨迹——是的,是我让他病重,他的人生也即将走到尽头——被你这一选择更改了。那么,你把他的生命线接上,你就得搭上你自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当然明白,但如果我无法把握这个选择,我同样会搭上一切。这从来都不是一个以命换命的问题。我只想让他好好生活。而我,独自一人,足够安静地独自走上这条早已注定的道路。”
“所以你真的要收回他相关的全部记忆?毕竟……这算是珍宝的一个部分。”
“是的,但我的珍宝,永远是「他」。无关记忆,甚至无关肉体。只是这个灵魂。”
“那么……我答应你的请求。”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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